镌刻在伊犁河畔的治疆印记
金秋九月,霍城县惠远镇伊犁将军府内,游客在讲解员的带领下穿梭于历史展厅之间;惠远古城(老城)的黄土城墙静静立在田野间,沧桑感扑面而来。两处遗存,都诉说着“重新疆者所以保蒙古,保蒙古者所以卫京师”的深谋远略,承载着清代中央政府治理新疆的百年史实。行走其间,历史遗存与文化传承交相辉映,照见边疆长治久安、文脉生生不息。
9月8日,伊犁将军府正门搭建起脚手架,绿色防护网将古建筑严密围护,施工人员正在对古建筑进行油饰保护修复。一条临时搭设的木质步道通向院内,不少游客沿着步道走入院内,在这座百年官邸中触摸清政府治疆历史。
走进院内,这座建筑以中轴线对称排布,厅堂、台榭、曲径、回廊犹在。院内古树参天,环境清幽。历史陈列室内,一张张老照片、一件件文物、一段段史料,系统展示着伊犁将军驻守边疆、治理全域、安定民生的百年历程。
1762年,清政府设“总统伊犁等处将军”(简称“伊犁将军”),管辖天山南北及巴尔喀什湖以东以南,直至帕米尔地区,驻惠远城(今新疆霍城县境内)。伊犁将军存在的150年间,共实授26人35任次,署理24人26任次,一代代官员接力坚守、履职尽责,守护西北边疆安稳。
伊犁将军是多大的官职?霍城县文博院院长夏永成说,伊犁将军是清朝中央政府任命的新疆最高军政长官,总揽全疆军政事务。作为一品大员,其职权高于各省驻防将军,管辖范围之广、职权权限之大,在全国驻防体系中首屈一指。
夏永成解释,伊犁将军职级地位高的原因,在于伊犁地处祖国西北咽喉屏障,战略地位至关重要。西北边疆安危直接关乎京城安稳、全国大局稳定,正因如此,清廷才派驻封疆大吏坐镇新疆、镇守边防。伊犁将军之下,设都统、参赞大臣、办事大臣、领队大臣等职,分驻天山南北各地,管理本地军政事务。这套军事布防体系严谨周密,保障了新疆百余年的安定。
在伊犁将军府,一组塑像还原出布彦泰、林则徐、邓廷桢三人治疆议事的场景。道光二十二年至二十三年(1842年—1843年),伊犁将军布彦泰与林则徐、邓廷桢商议保留伊犁镇总兵建制,同时大力推进屯垦兴边,开垦惠远城东荒地三万三千三百五十亩。道光二十四年(1844年),开渠引水,使近20万亩的荒地得到开垦灌溉,累计垦田达四十六万四千亩以上。水利与垦荒并举,把边防戍守、屯田开发、水利建设紧密结合,有效缓解了当地农业用水困境,为西北边疆安定筑牢根基。
“伊犁将军一百五十年的治理,意义十分深远。”夏永成说,伊犁将军是汉唐西域治理体系的发展和深化,也是清朝经略新疆的关键举措,不仅带领新疆各族军民抵御外侵,巩固了西北边防,维护了国家统一,还推动了新疆的经济社会发展,保障丝绸之路畅通,全面加强了新疆与各省份的交往交流交融,为新疆社会稳定、长远发展打下了坚实基础。
惠远古城(老城),是清代新疆建城史、治理史的直观见证。记者现场看到,历经两百多年风雨侵蚀、河水冲刷与战火洗礼,老城如今仅存两段夯土城墙,北城墙遗存840米,东城墙遗存860米。
墙体之上,马面、城门基座、瓮城土台结构依稀可辨,轮廓完整,气势犹存。老城南部城墙及大片城区被损毁,城内土地平整为耕地,城外残存的护壕遗迹清晰可见。田野之间,依旧能窥见当年边关大城的恢弘格局。
“惠远城是1763年动工、1765年建成的,是清代新疆第一大城,也是伊犁将军最早的常驻治所。”夏永成介绍,老城规制九里三分,清廷以惠远城为核心,配套修建八座卫星城池,形成著名的“伊犁九城”驻防格局,各城互为犄角、联防戍边,筑牢西北边防屏障。
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博物馆研究馆员安英新说,鼎盛时期的惠远城商铺林立、百业兴旺、商旅云集,人口达4万至5万人,极为繁华,是当时全疆政治、军事、经济、文化中心,也是辐射中亚的丝绸之路贸易枢纽。
“临河有高楼,红栏碧瓦,俯瞰洪涛,粮艘帆樯,出没其下。南山雨霁,沙市云开,酒榼茶枪,赋诗遣闷,苍茫独立,兴往悲来。”这是清代学者徐松在《西域水道记》中描述当时伊犁河畔惠远城的生活景象,尽显边关重镇的繁华。
1871年,沙俄侵占伊犁,惠远城惨遭焚毁,百年重镇沦为废墟。清政府收复伊犁后,在惠远城以北15里处重建新城,仍以惠远为名,即今天的惠远古城。夏永成说,受晚清国力孱弱影响,新城规模、建制远不及老城。如今留存的钟鼓楼高23.76米,红柱碧瓦、古朴庄重,成为新城核心地标,持续见证中央政权对新疆的有效管辖与治理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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