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关注丨抗日烽火里一段不能忘却的历史——一所教养院和它守护的万名难童

大河网 时间:2026-09-18 15:14 浏览:

为收留并教育好这些孤儿,罗毓凤从总司令部各处和兵站分监部申请抽调一批官佐、军医及随军眷属到教养院做管教工作,并请求河南省教育厅代为聘请各级教师。

教养院里的教师大多是从战区流亡而来的知识分子,他们学识渊博,教学认真负责,与学生同吃同住,同甘共苦。

课程以国语、数学为主,也有社团活动,如合唱团、话剧、舞蹈、戏曲等。1941年夏,几位老师挑选有演出基础的学生成立话剧团,在重阳镇西边一个小山村排演话剧、练习歌曲,奔赴后方与前线,为民众和浴血抗战的将士开展慰问演出。

在物资极度匮乏的环境下,教养院以培养儿童自动、自觉、自治的能力为主。除文化知识学习外,更加注重培养少年的生活生存技能,以达到“教、学、做合一”的目的,使学生们养成吃苦耐劳的习惯。

在罗毓凤儿子孙鹏万眼中,母亲的前半生都在战火动荡中度过。她一边忙于襄助丈夫,一边专心经营慈善事业。

抗日战争期间,她曾深入战壕抢救伤兵和孤儿,先后在河南信阳鸡公山成立伤兵医院、在西峡口成立难童教养院,收容孤儿达1万余人。熟悉她的人,都称她为“罗院长”。1946年,罗毓凤因创办教养院“于战时收容教育难童,功在民族”,而获授国民政府“抗战胜利勋章”。

“当年这些被收养的孩子中,很多人长大从军,继续保家卫国;还有人掌握一技之长,在社会上有了一席之地。”孙鹏万回忆,在炮火纷飞的岁月中,教养院存在了近10年,收养万余名儿童。

这些孩子始终牢记着罗毓凤的恩情。后来罗毓凤举家迁到台湾,每当她生日,不少当年的难童都会前去探望,亲切地唤她“妈妈”。

孙鹏万说,母亲时常回忆起在教养院的时光:孩子们围坐读书,或者一起做手工。西峡的父老乡亲知道这些孩子困难,会带很多食物和衣物送到教养院,那些场景令人难忘。

孙鹏万劝说母亲将这些写下来,留下一份珍贵的回忆。“有一年春节,同学们相约来给院长拜年。聚餐后临行,母亲赠给每人一本亲笔所著《我与孙连仲将军》,上款亲笔写‘××吾儿留念’,下款罗毓凤赠。‘吾儿’两字蕴含了多少亲情,多么亲切,多么温馨,是母亲的呼唤,深深印在这些孩子们的心中!”

据河南儿童教养院特刊记载,罗毓凤要求教职人员要以抚养自己子弟之心肠,照料这些难童。

“这些都是一些抗日战争的旧事,距离我们已十分遥远,逐渐被人淡忘。但母亲的故事,至少可以唤起一些人的记忆。”孙鹏万说。

“苦命的孩子,做梦也想不到,会在这动荡的日子内,能够饱食暖衣,并且能够受到教育,很难想到有人肯救济我们。然而天无绝人之路,我们终于能走入光明之途。”这是一名当年难童写给院长的信中的话。

在崔子敏收集的书信里,不少难童将对院长的思念变成字句,留在泛黄的纸页上。穿越80余年时光,这些字迹依然滚烫。

当年的难童如今大多已是八旬老人,他们的后代至今仍在讲述着这段历史。

65岁的王俊峰,母亲和舅舅都是当年在西峡河南儿童教养院读书的孩子。他母亲去世前总是念叨,想要回去看看,但腿脚已不方便。“母亲在世时总说,如果没有教养院,他们与家人走散之后恐怕很难活下来。”母亲去世后,王俊峰带着舅舅专程从武汉赶回西峡,重回当年收留他们的地方。舅舅热泪盈眶:“院长就像母亲,老师都是家人。”

85岁的乜书杰出生在南阳社旗县山陕会馆,母亲曾在教养院任教。他的母亲是驻马店人,曾是小学教员,后来随军到此认识了罗毓凤院长。“刚开始没什么人愿意去当老师,因为没有什么工资,没法养家糊口。但我母亲本就是老师,她非常同情这些难童的遭遇,便前往义务教课。”乜书杰回忆道。

作为爱国将领的后代,崔子敏的祖父崔继东曾是吉鸿昌的参谋长,自幼耳濡目染,对抗战历史记忆深刻,让她深感责任在肩。近8年来,她奔走于全国各地,只为重新讲述这段被遗忘的抗战历史。

近年来,她在互联网上持续发布征集信息,寻找教养院学子与后人,王俊峰便是通过公众号文章联系上她的。如今,越来越多的后代正陆续归来,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心愿:在大贵寺旧址立一方石碑,标明当年教养院的位置,让后人知道,这里曾有万余名孩子在战火中读过书、唱过歌,曾被一位“院长妈妈”温柔守护。

编辑:HN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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