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万里雄古今
几粒炭化的谷物种子、一枚记录兵器清单的木简、一方标明长城施工范围的石碑……展厅里的文物讲述着修筑长城、守望边关、长城沿线人们的故事。
10月24日,中国长城博物馆历时三年多的改造提升,在八达岭长城脚下正式焕新开馆。开馆之际,中国长城博物馆推出一系列重磅展览。基本陈列中的700余件(套)文物系统讲述了长城何以成为中华文明的重要标识。这些文物让巍峨的长城变得可亲可感,让观众得以窥见戍卒的日常、工匠的智慧,以及商旅往来、文化交流的故事。
横漠筑长城,万里连云际。作为军事防御工程,长城从金戈铁马的历史中走来。除了墙体、敌楼、壕堑、关隘、城堡及烽火台等相互配合、规模恢宏的建筑外,这一体制严密的军事防御体系,还少不了守卫边关的将士。
中国长城博物馆二楼的长城主题考古成果展中,北京延庆大庄科长城遗址出土的青花瓷碗、瓷杯、瓷质围棋子以及北京八达岭长城遗址出土的炭化植物种子,还原了明代戍边将士的饮食、文化生活。
葡萄籽、荞麦、高粱……展厅中黑乎乎的炭化植物种子是研究人员在八达岭长城遗址敌台内的炕灶堆积中发现的。经鉴定,有粟、大麦、荞麦等9种农作物,以及30个种属的非农作物。遗址还出土了13粒葡萄属种子,为理解边关驻军食物结构的多样性打开了新的窗口。它们究竟来自附近采集、有限栽培,还是区域性的果品流通,尚需进一步研究。
饮食之外,出土文物也还原了边关将士的日常。在北京大庄科长城遗址,与铁箭头、石雷一同出土的,还有瓷质围棋子。它是守边士兵闲暇时的消遣,让人们得以窥见边关生活金戈铁马之外的另一面。
当然,边塞生活最重要的还是驻扎与警戒。基本陈列中,有一份出土于甘肃金塔县肩水金关遗址的汉代简牍——戍卒董安定被兵簿。这是一份“兵器清单”,记录了山东济阴郡戍卒董安定配发的全套守御兵器,包含三石具弩、箭矢、备弦、烽燧旗幡与装具。简牍上,每件器物均标注“完”,意味着完好可用。
在这份“清单”旁边有日迹簿。它记录着每日“天田”中足迹的情况——西汉塞防外,总有平整好的沙地,称作“天田”,将士通过侦查“天田”是否遗留足迹来判断敌情。展柜中的日迹簿就记录着边塞候长、候史日复一日巡查天田的工作。
为守护一方安宁,边关将士昼夜均不敢稍有懈怠。居延汉简载戍卒“夜循塞,持灯烛巡视”,展厅中的汉代“成山宫”铜行灯,有手持长柄、三足底座,便于持握与放置。它们曾伴雁门守军夜间巡边、守堞、值宿。灯身刻“成山宫灯重二斤五凤二年造”铭文。五凤二年为汉宣帝年号,即公元前56年。成山宫是秦汉皇家离宫(位于今陕西宝鸡市眉县),宫内设有官营铸铜作坊。故专家推测,该行灯出自关中官造工坊,由朝廷统一调拨北疆边防。
自春秋战国至明清,两千多年间,长城由出现至不断修筑、修复,因地制宜、据险制塞,体现了工匠高超的技艺,在军事上发挥了巨大作用。
万里长城的历代修筑者,秉持“因地形,用制险塞”的原则,巧妙利用山脊、河流等自然屏障,使关隘、敌楼、城墙、烽燧共同构成纵深防御。建筑材料上往往就地取材,或夯土版筑,或开采石料,或烧砖砌筑。展览通过逼真的长城切面模型展示了土墙、石墙、砖墙、木樟墙、山险墙、水险墙等长城墙体类型,让人惊叹古人的匠心与智慧。
修筑长城如此艰巨的工程,施工范围怎样划分,质量又由谁负责?展厅中的一块块石碑,给出了清楚的答案。“万历春防居庸路石峡峪工尾”字碑,为居庸路石峡峪工段的工段终止界碑。明代长城防务有春防、秋防之分,春防重在防御工事修缮,秋防则因秋季北方游牧民族兵马强盛,重在御敌。明代长城营建施行分段负责制,每段工程起止端点均分立“工起”“工尾”界碑,用以划定施工范围,明确责任权属。
与之呼应的,是北京市延庆区八达岭长城南段出土的万历十一年题名碑。碑文记下参与修筑居庸路八达岭长城的官员、工匠姓名。这种“物勒工名”的做法,是为了确保万一工程质量出了问题,可以追溯责任。今天再阅读这些碑刻,不仅能看到一套行之有效的管理办法,也能看到修筑长城背后那些具体的参与者。
展厅中,记者看到一把戚继光的军刀,首都博物馆展览部负责人章文永说,这件军刀是戚继光任蓟镇总兵官时铸造的,刀上部刻有“万历十年,登州戚氏”八字。
编辑:HN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