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乡游”何以热起来
这是“寻美”的故事。生态之美让游客驻足,也让村民受益。
在山西省大同市灵丘县云朵驿站,来自陕西的葛女士一家特意在行程中为乡村游留出时间。推开民宿窗户,山峦连绵,河水潺潺,城市的喧嚣与拥挤被抛在脑后。生于乡村、生活在城市的葛女士,紧绷的精神被自然疗愈。“就想回归本真,让大自然来滋养紧绷的精神,恢复能量。”
这是“寻静”的故事。乡村的慢和静,对快节奏生活的一种“打断”,可以提供城市无法给予的松弛感和归属感。
国庆假期,临汾襄汾县汾城古镇为游客上演了一场场精彩纷呈的民俗表演。64岁的花腔鼓传承人黄正祥站在人群中,听到周围游客一片叫好声。“在北方能看到这样的傩舞,大家都觉得很稀罕。”不少游客说。
花腔鼓是北方罕见的活态傩舞形式,2011年列入省级非遗名录。这支民间队伍由60多名村民爱好者组成,最小的学习者年仅12岁。每逢节假日,花腔鼓走出村落,在古镇、景区展演,让古老傩文化走出书本文献,变成游客可观赏、可共情的沉浸式民俗盛宴。
在晋城高平喜镇苏庄,保存完好的明清古院落群变身传统婚庆体验馆,抛绣球、出阁礼、成人礼轮番上演。2026年春节期间的“炎帝灯会”上,传统年俗与现代光影交织,吸引游客赏灯游园、打卡消费,综合消费收入达500多万元。
2025年春节期间来到喜镇苏庄观看民俗表演的游客。(受访者供图)
这是“寻根”的故事。越来越多的文化元素让游客感受到乡土的力量,也让传承有了新的土壤。
“乡村保存着鲜活的非遗技艺、朴素的生活方式、绿色的自然基底,这正是‘奔乡游’兴起的深层动因。”南开大学旅游与服务学院院长徐虹将这种现象概括为“大众文化自觉的提高”,旅游市场正在从奔赴知名景点转向文化体验。
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旅游科学学院教授王金伟则从需求端分析:“相当多的人把外出旅游度假的目的地从大城市、大景点换成了乡村,更希望回归生活气息、烟火气息,回归到宝藏乡村里。”他认为,现在的乡村游正趋向深度游、沉浸游,消费场景更加丰富、立体。
这些“奔乡”的脚步,共同指向同一个方向,寻找并参与到“乡愁”里去。
山西青塘食品有限公司董事长张侯文形容他的体验服务为“一片叶子包住乡愁”。为游客提供“唤醒端午文化记忆”的体验,让村子迎来了每天数百名游客。在临汾市乡宁县云丘山,剥玉米、旋柿子被大小朋友追捧,“干活”也让游客们“上瘾”。安徽游客周雅婧第一次听说打铁花,被“东方烟花秀”勾起好奇心赶赴司徒村,传统的技艺让她深深震撼。
这种“乡愁”消费,不是简单怀旧,而是一种换位的生活方式,更是主客之间双向的情感交流。游客带走山野的治愈与文化记忆,乡村在迎来送往之间激活沉睡的乡土资源,唤醒乡村内在活力。
“奔乡游”的兴起,并非偶然。它根植于乡村振兴的深厚土壤,得益于城乡深度融合的滋养,是美丽乡村建设结出的新果实。
曾经的表里山河,山大、沟深、村远,一些村庄、美景“养在深闺人未识”。基础设施的改善让乡村可达性发生了根本变化。
这些年随着乡村振兴推进,基础设施日益完善。山西省文旅厅资源开发处副处长史帅告诉记者,作为乡村振兴的一个重要举措,乡村旅游成为一些地方的重要选择,山西这些年出现了许多“小而美”的乡村旅游新业态,更加符合人们的分众化需求。
乡村不再遥远。山西历时7年建成总里程1.3万公里的黄河、长城、太行三个一号旅游公路,串联起全省531处国保单位、近千个景区景点和5600余个村庄,成为展现山西的“万里山河”景观路。
路通则业兴。一条条旅游公路,不仅是风景线,更是激活乡村、致富百姓的发展线。山西在旅游公路沿线建设60个乡村驿站,坚持“路、景、村、业”一体推进,为大批村庄带来振兴机遇。
高平市釜山村依托传统村落打造康养驿站,2025年接待人次超184万,实现收入逾3500万元。交通与文旅融合,让太行明珠走出“深闺”。
乡村旅游重点村镇已成为山西文旅助力乡村振兴的新王牌。截至目前,山西培育出全国乡村旅游重点村39个、重点镇6个,省级乡村旅游重点村351个。2026年一季度,仅吕梁一市乡村旅游重点村就接待游客近200万人次。
“奔乡游”的兴起,对乡村振兴、文旅市场亦有着深远的双向价值。
编辑:HN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