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起的三苏文化丨颍川留遗韵 躬耕话颍滨
归隐期间,苏辙深耕乡土、躬耕自足,写下诸多贴合许昌风物、农事的传世诗作。其《文氏外孙入村收麦》生动描摹许昌乡间麦收图景,“三夜阴霪败场圃,一竿晴日舞比邻”,精准捕捉阴晴骤变的农忙百态;“急炊大饼偿饥乏,多博村酤劳苦辛”,寥寥数笔写尽乡村淳朴人情、劳作之乐。
晚年的他,闲时游园赏景、观竹抒怀,在《咏竹二首·其二》中以竹明志,“南邻竹甚茂,门巷不容宾……不惜图书卖,端来作主人”,借庭院茂竹的清雅坚韧,抒发自己淡泊名利、坚守本心的文人风骨。闲居日久,偶游西湖,他写下《游西湖》,“闭门不出十年久,湖上重游一梦回。行过闾阎争问讯,忽逢鱼鸟亦惊猜”,道尽归隐多年的恬淡心境,以及与乡土相融的温情。
建中靖国元年(1101年),苏轼在常州离世。噩耗传来,身在许昌的苏辙悲痛万分。兄弟二人一生患难相守,早年立下“夜雨对床”归隐相伴的约定,终究没能实现。遵照兄长遗愿,苏辙安排后人将苏轼灵柩安葬郏县小峨眉山下。政和二年(1112年),74岁的苏辙卒于颍昌卞氏园,后归葬郏县,终实现与兄长长相守。后父亲苏洵衣冠冢亦立于郏县,人称三苏坟。
“很多人记住苏轼的旷达,却常常忽略苏辙晚年在许昌完成的精神升华。他不是消极避世,而是褪去高官光环,以普通乡居士大夫的身份,重新观察社会、反思一生。”苏青龙介绍,“许昌留存有36处与三苏文化相关的遗迹,从苏辙旧居遗址、苏家花园太湖石,到苏氏宗族祠堂、后裔聚居村落,串联起苏辙在许昌完整的生命轨迹。”
千年流转,潩水依旧流淌,西湖波光岁岁如故。当年苏辙传承的耕读家风、苏轼留存的忧民诗韵,已经深深扎根许昌乡土,浸润莲城,文脉千载传承。
建安区椹涧乡长店村,残存的“子由旧寓”碑刻静静伫立,抚琴台遗址草木丛生,这里是苏辙曾经居住耕读的乡间;建安区苏桥镇北村社区,苏辙后裔世代聚居,村中流传着苏家太湖石的故事,石头相传出自苏辙旧宅花园,历经千年风雨保存至今,成为宗族文脉信物。明清以来,当地修建祠堂,修订族谱,三苏孝悌传家、崇文重教、心系家国的家风,一代一代在这里接续传承。
从苏轼途经许州写下“但恐城市欢,不知田野怆”的千古忧思,到苏辙归隐颍滨以“一竿晴日舞比邻”的烟火诗文记录乡土、以笔墨坚守初心,再到苏氏后裔世代扎根颍川,三苏文化完成了从文人诗文向乡土家风的落地转化。眉山是三苏的出发地,许昌则是三苏精神沉淀、淬炼、播散的关键枢纽,让三苏的家国情怀、民本思想、豁达风骨,在中原大地落地生根、代代相传。
如今,许昌立足三苏文化资源,深挖“颍滨遗老”文化IP,把三苏经典诗文、人文故事融入城市研学、乡村文化建设。在西湖公园,市民常态化诵读《许州西湖》,回望年少苏轼的赤子初心;在长店村,三苏文化座谈会接续召开,深挖苏辙归隐莲城的精神内核。
许昌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相关负责人介绍,当地正谋划打造“三苏寻踪·颍滨留痕”主题文旅线路,串联西湖旧迹、椹涧长店村遗址、苏桥苏氏聚居地,联动郏县三苏园,打通中原三苏文化完整叙事链条,让埋藏在典籍碑刻之中的诗文故事、人文风骨,走到当代人的面前。
历史从来不是封存在古籍里的文字。当今天的人们漫步许昌西湖,重读“但恐城市欢,不知田野怆”;走进长店村遗址,回望“颍滨遗老”的耕读诗文与半生坚守,跨越千年,依然能够触摸三苏父子滚烫的家国情怀与鲜活的精神温度。
眉山出三苏,颍川留遗风,这份扎根民生、坚守本心、豁达笃行的文化力量,至今仍在莲城大地生生不息、薪火相传。
编辑:HN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