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起的三苏文化丨颍川留遗韵 躬耕话颍滨

大河网 时间:2026-09-23 10:41 浏览:

9月21日,细雨蒙蒙中的许昌(北宋称许州、颍昌府),西湖公园湖水潋滟,游人漫步湖畔,清风掠过水面,恍若听见千年前的诗文回响。

站在这里,很容易想起北宋嘉祐五年(1060年)那个春雨初歇的日子,苏轼随父亲苏洵、弟弟苏辙自四川眉山北返汴京,途经许昌,驻足湖畔。

小雨初晴,春水漫涨,官府调集大批民夫疏浚湖沼。湖面热闹喧腾,湖畔游人携酒欢聚。可放眼四野,许昌因连年歉收,田野苍茫、民生凋敝。眼前繁华与民间疾苦的巨大反差深深触动了年轻的苏轼,一首《许州西湖》就此落笔,诗中写道:“但恐城市欢,不知田野怆。颍川七不登,野气长苍莽。谁知万里客,湖上独长想。”年青士子的民本忧思就这样镌刻在湖光之中。

许昌不是三苏父子久居的驿站,却是苏轼初入中原体察民间疾苦的观察点,更是苏辙后半生安身立命、思想完成最终淬炼的终老之地。苏洵、苏轼、苏辙先后以途经、旅居、归隐的方式与许昌结缘。眉山赋予他们文脉根脉,汴京成就他们功名理想,而许昌则见证了他们历经宦海跌宕之后的沉淀、反思与坚守。行走在今天许昌的街巷村落,寻访西湖旧迹、椹涧长店村遗存、苏氏后裔聚居地,读懂这片土地,便能读懂三苏风骨里藏于从容之下的家国担当。

“西湖小雨晴,滟滟春渠长。”嘉祐五年春日,三苏父子北上途经许昌,这首《许州西湖》是苏轼早年游历中原的经典诗作,跳出了传统写景诗文的闲适格调,以对比笔法写尽人间百态,成为其民本思想的早期文学佐证。

在此之前,嘉祐元年(1056年),苏洵携二子出蜀赴京赶考,已经走过中原大地。苏洵一生遍览史籍,胸中装着治世理想,他带着苏轼、苏辙踏入中州,既是赴一场科举之约,也是让两个儿子跳出蜀地一隅,亲身感受天下之中的世道民情。许州地处京师南部要冲,是南北往来通衢,烟火繁盛,却也饱受灾荒侵扰。

彼时苏洵已经名动士林,与中原诸多名士交游论道。这一次途经许州,父子三人短暂驻足,没有久留,却给苏轼留下了难以磨灭的记忆。官湖盛大游乐的背后,是乡野百姓饥寒交迫。年轻的苏轼没有沉醉于胜景,而是把目光投向湖面之外的苍茫田野。“颍川七不登,野气长苍莽”,短短十字道破连年歉收的民生困境;“谁知万里客,湖上独长想”,写尽异乡游子心系苍生的深沉思虑。这份清醒与悲悯,是苏轼一生的为官底色。

“这首写于许昌的诗,是苏轼早期现实主义代表作。还未正式担当地方要职,他已经懂得区分庙堂的欢娱与民间的苦难。”许昌市三苏文化研究学者苏青龙说,“许州西湖的这一次凝视,把‘以民为念’的种子埋进苏轼心底,后来他无论为官何处,赈灾、减赋、兴修水利,根源都有这份年少时期在颍川的所见所思。”

苏洵在许昌只是匆匆过客,没有留下大量诗文,但中原的世道百态不断充实他的史论思考。而苏辙,数次往返许昌,早已留意这片土地。绍圣元年(1094年),苏辙遭贬汝州,途经许昌,眼见此地民风敦厚、水土宜居,便把两个儿子安置于此,为自己日后归隐埋下伏笔。

三苏父子和许昌的缘分,从一次路过、一湖春景开始。中原大地的现实,照进三苏的笔端;许昌的烟火,浸润了苏氏一门经世济民的初心。

苏辙一生,历经宦海大起大落,曾官至尚书右丞,又连遭贬谪辗转南北。直至元符三年(1100年),年过花甲的他遇赦北返后择许昌定居,此后10余年“杜门著述”,实现了从“政治文人”到“学术隐士”的身份转型。

这一时期,也是苏氏家学系统化的关键期。文学上,苏辙晚年编订《栾城后集》《栾城三集》,形成“简淡深远、情理交融”的独特风格,为宋代“雅正平淡”的诗文主流审美提供了重要支撑;学术上,苏辙在许昌修订完成《诗集传》《春秋集解》等著作,构建起“儒为本,道为用,佛为补”的思想体系,实现了苏氏家学从父子相传到系统升华的跨越。

潩水河畔,茅檐倚着绿荫,苏辙写下“偶有茅檐潩水阴,近依城市浅非深”,极简勾勒出归隐居所的清幽样貌,褪去官场浮华,尽显田园闲适。他虽远离朝堂,却从未闭目无视民间疾苦。久旱大灾、农事凋敝,他悲悯写下“老农泪欲堕,无麦真无食”,直白道尽百姓饥馑之苦;连绵秋雨损毁庄稼、冲毁屋舍,他以诗文记录灾情、痛斥苛敛,笔墨始终扎根民生烟火。

编辑:HN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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