赓续长征精神 奋进复兴征程丨窑洞银行照见为民初心——“追寻长征路上的红色金融故事”系列报道之六

黄土地上的窑洞，是历史深处不可磨灭的印记。

1935年10月，中央红军到达陕北吴起镇，长征路上淬炼的红色金融星火，在延安的窑洞中接续燃起。

季夏时节，记者来到陕西省延安市。在这里，毛泽东自耕一方小菜园，带领边区军民“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在这里，党中央扎根了13年，领导陕甘宁边区金融发展，为新中国金融事业积累了丰富的实践经验，奠定了重要基础。

延安革命纪念馆，是了解这座革命圣地最直观的窗口。正值暑假，前来参观的游人络绎不绝。人群之中，一台印钞机静静陈列。

“这台印钞机曾经吐出的每一张纸币，都是一颗射向经济封锁的子弹。”讲解员的比喻形象生动。

一枚面值7角5分的纸币引起了记者的注意。它是抗日战争时期，陕甘宁边区银行以光华商店名义发行的光华商店代价券（以下简称“光华券”）。

“7角5分是中国货币史上独一无二的特殊面值，两张是1元5角，四张是3元，既解决了小额支付难题，又巧妙规避了政治上的敏感冲突。”陕甘宁边区银行纪念馆名誉馆长、原中国人民银行延安市中心支行副行长魏协武说。

1937年9月，陕甘宁边区政府成立，延安成为中国革命的政治中心和战略后方。

当时，国民党拨付的法币以5元、10元大面额为主，辅币仅有10%，导致边区小额零钱严重短缺，群众被迫以邮票代替辅币或打折法币使用，严重影响市场交易。

时任陕甘宁边区银行行长的曹菊如仔细研判局势后，提出了“依托边区银行直属商业机构光华商店，发行代价券充当小额辅币”这一创新举措。光华券由此诞生。

2分、5分、1角、2角、5角、7角5分……随着不同面值光华券的发放，边区市场上小额交易难题迎刃而解。而这一“借商发币”的创新形式，也为后续边币的独立发行积累了宝贵经验。

延安革命纪念馆向南仅十几分钟车程，就是陕甘宁边区银行的旧址。这座依偎在凤凰山怀中的窑洞银行，撑起了整个边区战时金融运转的重任。

1940年下半年，国民党方面停发八路军军饷，并加紧对陕甘宁边区实施军事包围和经济封锁。1941年1月，皖南事变发生，边区财政经济形势进一步恶化。雪上加霜的是，彼时边区正遭遇严重自然灾害。

“我们曾经弄到几乎没有衣穿，没有油吃，没有纸，没有菜，战士没有鞋袜，工作人员在冬天没有被盖。”毛泽东在《抗日时期的经济问题和财政问题》一文中真实记录了当时的艰难窘境。

绝境突围，唯有自力更生。面对困局，边区政府决定全面开展大生产运动，实行减租减息和精兵简政。同时带领边区银行积极应对，境内禁用法币，陕甘宁边区银行币（以下简称“边币”）正式发行。

拾级而上，来到二楼窑洞银行的“办事大厅”。柜台前，仅摆放了一张桌子和一把算盘，依稀可见当年的朴素。

“谁能握住钱袋子，谁就能握住经济和革命的命脉。”陕甘宁边区银行旧址讲解员雒晓告诉记者，当时为了鼓励边区群众使用边币，边区政府共设立了40余家货币交换所，有些甚至深入到了各个县区。

就这样，边币流通区域逐渐扩大。“边币的发行流通，标志着边区经济进入独立自主的新阶段。”雒晓介绍。

在“发展经济，保障供给”方针指导下，边区财政、经济状况有所改善，边区银行放款业务精准向生产倾斜。但由于边币发行量大增，导致物价上涨、边币贬值。加之1944年时出于对敌食盐斗争、支持生产贷款发放、货币交换所周转等需要，需要继续发行大量货币。

为防止发行失控引起金融物价波动，“借商发币”再次发挥作用。陕甘宁边区银行利用贸易公司发行了商业流通券，回收边币，以稳定边区的货币金融秩序。当时规定，1元流通券可兑换15元边币（实际流通执行1∶20），这一金融创新有效降低了社会对边币贬值的负面认知，抑制并调节了边区金融物价过度波动。

短短一年，原本定位“过渡性”货币的流通券逐步占领市场，起到了稳定币值的作用，也再一次赢得了群众的信任。

随着解放战争节节胜利，“统一金融机构、统一发行货币”成为各解放区的共同诉求。经多方讨论，新中国的中央银行被定名为“中国人民银行”。在大家看来，用“人民”二字可以表明它的性质，使它与国民党办的银行区别开来。人民币因此得名，成为为人民而办的货币。

1948年，党中央告别陕北、东渡黄河，前往华北。窑洞里的革命岁月正式落幕，从肩挑背扛、随军转战的扁担银行，到自力更生、自成体系的陕甘宁边区银行，再到全国统一的中国人民银行，长征挑来的红色金融星火，13年间在西北大地扎根生长、蔚然成势。

编辑：HN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