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关山重重 播撒教育火种
长征是红军以双脚踏出的胜利远征,也是一部在血与火中书写、于磨难中淬炼的铸魂育人史诗。征途上没有固定教室,没有成套教材,更没有安稳课桌——皑皑雪山、茫茫草地间,薄薄识字卡片是随身携带的珍贵“课本”;枪林弹雨的战场、行军休整的片刻,铿锵的革命歌谣便是鲜活教材。队伍行进到哪里,革命火种就播撒到哪里;道路延伸向何方,育人根脉就绵延向何方。
九十载岁月流转,硝烟早已远去,而精神火种代代相传。建设教育强国,正是我们这一代人的新长征。回望长征路上不曾熄灭的教育火种,就是要从厚重党史中汲取信仰伟力,推动红色基因融入青春血脉,以坚定理想信念护航青年成长,让伟大长征精神在育人征程上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在贵州遵义娄山关脚下,有一所始建于1929年的小学,最初叫“育英小学”。
2008年,它成为全国第一所以红军命名的小学。学校一至六年级的少先队中队分别叫娄山关中队、金沙江中队、大渡河中队、雪山中队、草地中队和陕北中队,对应长征路上的六个关键节点。
“作为全国第一所红军小学,一个重要的历史使命,就是弘扬好伟大长征精神,传承好红色基因。”学校德育副校长辛福羽说。
回溯九十二年前,长征出发时,许多红军战士出身贫苦,参军前不识字或识字很少。但这场远征走完,他们中的许多人学会了读书写字,提高了思想觉悟和文化素养。
长征,是一条行军之路,也是一条育人之路。在这场伟大远征中,教育的火种从未熄灭。
遵义会议纪念馆的展柜里,躺着一本封面有些斑驳的小册子。长14.3厘米,宽11厘米,厚0.2厘米——刚好能塞进军装口袋。封面上半部印“红军识字课本第一册”和“中国工农红军总政治部”字样,下半部绘一名坐在地上读书的红军战士漫画形象,右下角印有“1934.3 定价壹角 红军印”字样。
“该读本是苏区印发给普通战士的,随部队一路长征到达贵州。”遵义会议纪念馆文物保护部工作人员李琴说,“它将政治理念和红军典章融入识字课本,使战士在学习文化的同时接受革命教育。”
长征路上,红军把课堂“搬”进了行军队列。1935年2月,中央红军从云南扎西向贵州遵义转战。山路窄,将士们只能排成一列纵队前进。行军时,后面的战士看得最多的就是前面人的后背。“红军便用旧布块、木块制成识字牌,背在背包上。行军途中,后面的人看前面人的后背识字,前面的字熟悉以后,再换上新字。”遵义市党史学会副会长、遵义市委党史研究室原主任张炼介绍。
识字牌上的字,跟着行军内容走。部队要渡河,就换成“渡河”;战士站岗,就写“站好岗”;四渡赤水时写的是“渡”“赤水”“运动战”。张炼说,这个办法“显著提高了红军战士的文化水平,又减轻了行军途中的疲惫”。
红军战士夏精才曾回忆:“长征就是我的大学。我不仅懂得了革命的道理,学会了打仗,还学会了识字。”埃德加·斯诺在《红星照耀中国》里记述:百分之六十到百分之七十的士兵是有文化的——这就是说,他们能够写简单的信件、文章、标语、传单……红军士兵从入伍的第一天起,就开始学习专门为他们编写的红色课本。一个64岁的红军战士,从贴身的脏布包里掏出一个旧笔记本告诉斯诺:“我已经认识了二百多个字,红军每天教我认四个;我在山西活了64年,可没有人教我写自己的名字。”
在血与火的征途之中,有一所学校,跟随中央红军的步伐,跨五岭、越湘江、翻雪山、过草地,一边行军作战,一边坚持教学育人。这就是西安电子科技大学的前身——中国工农红军通信学校,代号“红星”第三大队。
“半部电台起家,长征路上办学。”西安电子科技大学党委常委、宣传部部长季庆阳介绍,“敌人围追堵截,天上敌机轰炸,地上险山恶水。师生们背负电台、蓄电池、教材教具,跟随大部队昼夜行军。行军途中即课堂,战场即考场,战斗即实习,师生们硬是走出了一条边行军、边作战、边教学、边保障通信的特殊办学道路。行军至老山界时,部队短暂休整准备翻越高山。通信学校学员抓住行军间隙,借着微光,拿着蜂鸣器,在泥土地上书写阿拉伯数字,练习收发报技术。”
1934年长征前夕,中央红军把苏区红军学校合编,采取随军办学的形式,学校隐名为“干部团”。南京师范大学教育科学学院教授刘齐介绍:“干部团不仅在战争中学习战争,还见缝插针地上课。1935年6月,红一、红四方面军在四川懋功会师后,决定红一方面军干部团和红四方面军红军大学合组成新的‘红军大学’,在毛儿盖的卡英村招生开学。这些学校因陋就简,随地授课,开设的政治、军事和文化等方面的课程,也主要是围绕战争实际展开的,缺什么就学什么、少什么就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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