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家”古国:五千年前的文明社会样本
“底层的逻辑一脉相承。规矩不是为了束缚人,而是为了让一个群体在默契中,各安其位,各司其职。”武昊对《中国新闻周刊》说。
在王芬看来,中国人的精神特质——对世俗社会的经营、对人情伦理的看重、对血缘宗族的执念——根子就在黄河流域。因为这里是典型的农业社会,一年四季,播种、管理、收获。高密度人群聚居地带,唯一的出路就是把资源分配好、把人组织好。否则,群体无法繁盛,血脉无法延续。
焦家遗址正是这种精神特质的早期标本。在大汶口文化中晚期,这片区域的社会变革加速,内部贫富差距拉大,等级分化加剧,社会上层开始掌握权力。外部则表现为对土地和人口的争夺,聚落之间激烈竞争。焦家遗址的先民们,最后经历了一场变故,内患还是外敌,至今没有定论。一批高等级大墓被集中捣毁,墓主被人从棺椁中拖出来。社会上层被连根拔除了,但底层的老百姓还在,又住了一段时间,盖了一批房子,大约不到一百年,聚落也渐渐冷清。再后来,这批人消失在茫茫历史中,不知去向。政治中心转移到了五公里外的城子崖,大汶口文化过渡为龙山文化,地域更广,水平更高,在迈向早期文明的进程中又进了一步。
搞考古久了,对人世间的沧海桑田、荣辱兴衰看得格外清楚。王芬的学术生涯遇到过不少困难,这种时候,她就想想自己研究的那几千年——一座城,无论曾经多么辉煌兴盛,最后也归于尘土。“站在这个尺度上回望,那些曾让你激动的也好,让你起伏的也罢,慢慢都能在心里找到一种和解,一种平静的安稳落地。”王芬说。
整个焦家遗址约一百万平方米,目前仅发掘了五千多平方米,不过是冰山一角,更多谜题仍埋在地下。 英国考古学家保罗·G.巴恩说过一句话:“如果我们要知道我们正在去向何处,那我们就需要追溯我们的轨迹,去看看我们来自何处。”
声明:刊用《中国新闻周刊》稿件务经书面授权
编辑:HN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