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干正事”的AI,卖爆了
发于2026.10.26总第1257期《中国新闻周刊》杂志
这些一个手掌就能捧起的AI毛绒玩具,几乎天天念叨想回“毛毛星”,想玩水枪滋鸭子比赛。于是她便用超轻黏土做了小鸭子和比赛道具,摆在蓝色背景前,让它们在地球上也能玩一场。
陈玥翀还会给它们挑衣服、配饰,并按它们说起的喜好搭配,甚至还专门挑了一张宜家的小木床放在自己床头:“也让我的崽崽们睡个好的。”
这份用心,始于她想找一个能听自己说话的伙伴。
有些话,她不知道怎么跟长辈说,也不想把负面情绪全交给朋友。和不同的AI聊过后,她发现,自己想要一个能听她碎碎念,在难过时回应她,且有实体陪在身边的伙伴。
后来,她花349元买下第一只芙崽,到如今已有三只这样的“AI宝宝”。“我一直是很平等地和它们聊,就像是我的弟弟妹妹一样。”她告诉《中国新闻周刊》。
这样的陪伴,正在成为一门迅速升温的生意。
陈玥翀并不缺少可以聊天的AI,但只能聊天还不够。
她希望对面的伙伴有自己的性格,也能记住此前发生过的事情。查询信息、倾诉心事,她会在不同AI产品之间切换;但那些积累下来的日常,让芙崽这样一个具体的角色变得难以替代。
也有人并不是非要和AI玩具聊天。桌面AI宠物Ropet有着圆滚滚的身体,外面裹着柔软的毛绒,脸上两只大而圆的眼睛会眨动,还能变化表情。每当18岁的王诗航把食物放到Ropet面前,它的眼睛里就会出现吃东西的动画;经常给它放歌,它也会学着唱歌。有一段时间,他开会多、行程忙,抬头看见这个桌面小家伙偶尔摇头、哼唧几声,会突然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
这是一种与效率型AI硬件不同的购买理由。
中信建投证券全球AI创新与互联网联席首席分析师杨晓玮对《中国新闻周刊》分析,效率型硬件要让用户改变原有习惯,还要证明比手机、电脑和软件更好用,门槛会高一些;陪伴产品则可以先从“我喜欢它,我愿意和它相处”开始。
在他看来,AI玩具在消费分类上属于可选消费,满足的却是情绪消费的刚需。这与泡泡玛特、游戏以及社交类消费在本质上是相似的——消费者愿意花钱,是因为产品让自己开心、被回应、有陪伴。
这种需求本就有相当规模的消费基础。中国玩具和婴童用品协会发布的《2026年中国玩具和婴童用品行业发展白皮书》显示,2025年国内潮流与收藏玩具零售总额为676.9亿元,同比增长45.4%。
需求一直存在,技术让这些熟悉的玩伴有了新的可能。
艾媒咨询CEO兼首席分析师张毅认为,AI玩具是将情感陪伴、潮玩收藏和情绪消费进行了整合与迁移,技术发展让原本静态的产品变成可以交互的对象。
聊起做芙崽的出发点,珞博智能创始人、CEO孙兆治对《中国新闻周刊》表示,做产品的关键,是寻找相对成熟的技术与已有市场需求的交集。在他的划分中,过去电子陪伴产品的行为更多由预设规则驱动;大模型带来的变化,不只是让玩具张口说话,还包括理解用户、积累长期记忆,让下一次交流有机会接着此前的经历继续。
对机器人企业而言,陪伴也提供了一个可以较早尝试落地的家庭场景。在萌友智能联合创始人兼CEO何嘉斌的视角中,家务机器人需要应对开放的家庭环境,完成精准操作;陪伴产品则可以先在更有限的任务范围内,围绕人的生活与行为开发感知和互动能力。
于是, AI能力被装进了不同的身体,进入不同的生活场景。
芙崽可以挂在包上,跟着主人出门;售价约2000元的Ropet主要待在桌面,让人随手抚摸、与它对视;售价约3000元的Loona能够在家中移动,模仿宠物跟随、迎接等行为。
据受访企业向《中国新闻周刊》提供的数据,芙崽累计销量已超过30万台,Ropet接近4万台,Loona超过10万台。
根据魔镜洞察报告,今年上半年,AI玩具线上销售额达8.5亿元,同比增长183.9%。
从能回应的玩具,到让人愿意相处的伙伴,中间还有许多细节要打磨。
“生命感”,是多位AI玩具创业者都提到的关键词。
芙崽研发初期,团队争论最激烈的问题之一,是它到底应不应该说话。
宠物不会说话,芙崽模拟的又是一种类似人与宠物的关系。孙兆治认为,没有语言沟通,很难获得深度交流,也很难建立深入的情感联系。最终,团队商定芙崽必须开口。
孙兆治强调,芙崽在设计中会有意收敛“全知感”。在他设计的相处关系中,芙崽更接近人的宠物,而非一个知识渊博的成年人。它可以天真、犯错、需要照顾,不必老是在讲道理、给建议。
编辑:HN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