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起的三苏文化丨陈州湖月照千年 苏子儒风润中原

大河网 时间:2026-10-14 13:42 浏览:

10月9日,寒露过后,周口淮阳的秋意又深了一层。

薄雾轻笼,柳湖如镜。淮阳八景之一的“苏亭莲舫”静卧湖心,船形亭基似一叶扁舟,泊在碧波之上;四面残荷相拥,芦絮轻扬。风过处,仿佛900多年前苏轼、苏辙兄弟的读书声正从湖心缓缓荡来。

淮阳古称陈州、宛丘,伏羲建都于此,礼乐根基深厚,自古便是中原文教重镇。这里不是苏氏兄弟的故土,却是他们一顾再顾的地方,更是兄弟二人在宦海失意时,安放身心、涵养儒风的心灵驿站。

苏辙,字子由,一字同叔,号颍滨遗老,四川眉州眉山人,北宋文学家,“唐宋八大家”之一,与父苏洵、兄苏轼合称“三苏”。

宦海沉浮,苏辙亦难幸免。北宋熙宁三年(1070年),朝堂风云激荡,变法之争愈演愈烈。苏辙因对新法持不同政见,受到排挤。他自请从制置三司条例司外放,受时任陈州知州张方平征召,出任陈州州学教授。

“古陈州,华夏人文荟萃之地。城由湖围,湖分柳湖、南坛湖和东湖,水波浩渺,风景别致。”周口市政协委员、淮阳区苏子读书园创建文化顾问倪莉说。

是年,适逢陈州干旱,柳湖水退,一片片高台露出来。台高可乘风,乘风可诵读。于是,苏辙依托水上之高台,搭茅草读书庵一间。他常幅巾轻屦,或沿湖散步,或倚枕看书——一个从权力中心被推出来的人,就这样在陈州的湖光里找到了安放之所。

次年七月,苏轼也因屡次上书直言新法弊病,在京师备受攻讦,被外放杭州通判。赴任路上,他携全家绕道陈州,在此逗留70多天,直到中秋过后才登舟离去。

那是难得的相聚时光。兄弟二人泛舟柳湖,寻访太昊祠,踏遍铁墓、厄台,凡城郊胜迹,无不登临览胜,留下唱和诗篇。后来,苏轼在《铁墓厄台》里回忆:“余旧过陈州,留七十余日,近城可游观者无不至。”

在这里,没有朝堂上的唇枪舌剑,不必提防流言构陷,他们可以畅抒胸臆,诗文唱和。

“太昊祠东铁墓西,一樽曾与子同携。”苏轼在《和子由柳湖久涸忽有水》中这样写道。兄弟二人在柳湖边对饮,看湖光潋滟,抚平了仕途受挫的焦灼。

看弟弟身居陋室、守志不移,苏轼挥笔写下诙谐的《戏子由》:“宛丘先生长如丘,宛丘学舍小如舟。常时低头诵经史,忽然欠伸屋打头……”字句间,藏着手足疼惜,更饱含对苏辙守正不移品格的赞许。

陈州给苏轼兄弟带来了什么?当地一位文史研究者说:“陈州给二苏的,是一片可以安放人格与思想的净土。”

公元1071年,苏轼第一次与陈州结缘,也拉开这位大学士与陈州打交道的序幕。

“在柳湖读书台上,无限湖光之中,苏轼重新认知了生命,体悟了苦乐,思索了人之循道与文以载道。在这之后,苏轼仍然积极入世,虽然一再受挫,颠沛流离,但始终旷达乐观。”倪莉说。

之后,苏轼又两度途经陈州,心境却截然不同。

乌台诗案风波落定,苏轼被贬黄州。元丰三年(1080年)春,苏轼途经陈州时,已经在南京(今河南商丘)任职的苏辙赶来相会。

湖光依旧,心事沉重;兄弟相聚,温情给苏轼带来一丝暖意。

匆匆三日,又要别离。“惊尘急雪满貂裘,泪洒东风别宛丘。”苏轼的这句诗,道尽当日凄怆。

元祐六年(1091年),苏轼赴任颍州,第三次途经陈州。可在他心底,最难忘的依旧是初至陈州的那段时光。那70多天里,柳湖的水光、荷风、兄弟间的长谈,构成了一个可以回望的精神驿站。

明成化六年(1470年),陈州知州戴昕重修读书台,取苏轼诗句“宛丘学舍小如舟”之意,把亭基建成了船形,四周遍植莲藕,喻君子“出淤泥而不染”,将其命名为“苏亭莲舫”。

淮阳区文化广电和旅游局相关负责人说,明清以来,无数文人墨客到此咏怀,留下大量诗作,“莲”与“廉”的意象在诗词中反复出现。一座亭台,最终化作后世文人心中君子风骨的精神象征。

陈州是孔子厄于陈蔡、弦歌不绝之地,礼乐根基深厚。虽官场失意来到陈州,苏辙并未消极避世,而是致力于州学教化。

在陈州近4年时光里,苏辙掌管州县官学,传道授业,参与地方文化活动,地方志里写他“以诗书讽议其间”。

苏辙重整州学课业,以经史育人,重德行、明礼义,因材施教,四方学子慕名前来求学。苏辙不只讲授经史典籍,更把民本思想、君子气节融入讲学,倡导士人“穷而不堕其志”。“苏门四学士”之一的张耒,年轻时游学陈州,曾受教于苏辙。

编辑:HN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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